【BCR财经速递】美联储内部现罕见分歧，鲍威尔留任添变数

即将上任的美联储主席凯文·沃什曾在确认听证会上提出一个颇为大胆的设想：未来的利率决策会议不应是一团和气，而应当更加开放甚至有些混乱，通过委员们之间的“争吵”来碰撞出更高质量的经济决策。如今，这种情景似乎正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（FOMC）内部真实上演。

近期，FOMC在政策声明上出现了罕见的多位成员异议。三位地区联储主席——克利夫兰的贝丝·哈马克、明尼阿波利斯的尼尔·卡什卡里和达拉斯的洛里·洛根——对声明中暗示倾向降息的措辞明确表示反对。他们认为，美联储应调整政策语言，从偏向降息转向维持利率在更中性的水平。与此同时，美联储理事斯蒂芬·米兰也提出不同意见，主张立即实施25个基点的降息。自1992年10月以来，美联储决策中还未出现过如此多的异议——那时央行甚至尚未实时公布会议结果。

更引人注目的是，即将卸任的美联储主席杰罗姆·鲍威尔打破传统，决定下个月领导任期结束后继续留任美联储理事会，可能以理事身份工作至2028年初。这一安排引发外界对政策走向的诸多猜测。有分析指出，尽管鲍威尔表示自己将保持低调，但这意味着极度鸽派的米兰可能不得不离开，从而推动FOMC整体组成向更鹰派方向调整，也会加大沃什在短期内推动降息的难度。

三位地区联储主席的异议，实质上是在向即将上任的沃什传递明确信号。尽管沃什此前曾暗示倾向于宽松政策，但几位主席对当前通胀形势表达了明显担忧。目前美国通胀水平仍比美联储目标高出超过一个百分点，同时油价大幅上涨与关税因素形成叠加压力。数据显示，PCE三月份同比上涨3.5%，高于二月份的2.8%；核心PCE同比上涨3.2%，较前月的3%有所上升。

鲍威尔在新闻发布会上指出，目前没有人呼吁加息，多数成员也不希望改变声明中偏向宽松的措辞，但他同时强调，“委员会的中间立场正在向更中性的位置移动”。这意味着，尽管政策声明未明确表述，但委员会多数成员实际上正在逐渐远离强烈偏向降息的立场。有观点认为，支持以更平衡方式表述双重使命风险的委员范围，远比那三位有投票权的异议成员更为广泛。

沃什本人则对美联储当前偏好的核心PCE通胀指标提出不同看法。他认为这一指标只能提供粗略的通胀景象，更倾向于采用“剔除平均值”的方法，因为这类指标能有效去除异常值干扰。沃什表示，通过观察剔除平均值，目前潜在的通胀趋势“有所改善”，整体看起来“相当有利”。然而也有警告指出，这些指标使用时需要特别谨慎，因为它们往往带有向下偏差。在当前环境下转向使用剔除指标，可能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
当前通胀形势本身已变得更加复杂。过去五年，物价上涨速度持续高于美联储2%的目标。关税措施推高商品价格，油价飙升带来最新冲击，而不受关税直接影响的服务业通胀自去年以来就表现出较强的粘性。在被提名前，沃什曾认为人工智能将大幅提升生产率，从而帮助压低通胀并为降息创造空间。在听证会上，他虽然提及人工智能，但并未完全重申此前观点，仅表示人工智能与“创新周期”可能随着时间推移改善价格形势，同时提醒人工智能可能对就业市场产生影响，美联储制定利率政策时必须予以充分考虑。

正如沃什所言：“如果央行能进行一场好的家庭争吵，我认为他们会做出更好的决策。而且如果他们犯了错误，也能更快地加以纠正。”如今，这场“争吵”已然拉开帷幕。